第(1/3)页 “谁说青菜汤吃坏了人?” 这句话从人群后头传来,挤在营门口的军汉自动让开一条道。 许清欢从土道上走来,身后跟着许战,李胜拎着一只木桶。 桶里装着昨夜伙房收回来的残羹,酸膻味混着油腻味。 这才靠近营门,前排几个兵卒已经皱着鼻子往旁边避。 贺明虎看到她来,先把手里的马鞭收了收。 “钦差大人来得正好。” 他指着那罐青菜汤,又指向围着的人群。 “军中吃食,关乎人命,弟兄们问几句,合情合理。” “若这菜无害,大人拿证据压住人心,若这菜有害,也别怪本将替三军说话。” 许清欢没看那本旧医书,也没理会马进安伸出来的手。 她走到营门前,停在那口陶罐旁。 “昨夜喊肚痛的三个人,带上来。” 李胜早就憋着火,听见这句,转身冲后头一挥手。 “把人押过来!” 不多时,三个兵卒被推到前面。 一个叫侯三,一个叫田小五,还有一个是赵奎手底下的伙长冯麻子。 三人衣襟上还沾着油点,腰带系得歪歪斜斜,被推到众人面前后,一个个低着头,脚尖往土里蹭。 赵奎站在人群边,刚想开口,被许战往前踏的一步堵了回去。 许清欢抬手。 “孙老,诊。” 老孙背着药箱挤进来,先摸侯三脉,又摸田小五,最后轮到冯麻子。 他越诊,眉头压得越低。 “不是中毒脉,也不是寒邪入腹。” 老孙放开冯麻子的手腕,转身向众人开口。 “脉滑,胃里积食,油腻堵住了肠胃,才会腹痛泄泻。” 人群里有人嘀咕。 “积食?” “不是说喝青菜汤坏肚子吗?” 许清欢看向李胜。 “残羹。” 李胜把木桶往地上一放,掀开盖子。 那味儿一下冲出来,熬过夜的羊油、碎骨、烂肠、血沫全搅在一处,桶壁挂着厚油,油冷后结成硬块,木勺插进去都费劲。 前排士卒捂住鼻子往后退。 老孙接过木勺,把桶里的东西舀到铜盆里。 哗啦一声,半盆残羹落下,表面浮起厚厚凝油,油皮下头还翻出几块没嚼烂的杂碎,白花花的脂膏裹着菜梗,气味冲得人胃里发酸。 老孙把木勺往盆沿一磕。 “昨夜伙房登记,羊油杂碎半锅,本该倒掉。” 李胜把伙房的小册子拍到木案上。 “可今早只剩桶底,这半锅谁吃了?” 侯三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 冯麻子咬着牙不吭声。 田小五抬头看了看赵奎,又赶紧低下。 许清欢这才开口。 “是青菜汤坏肚,还是你们饿鬼投胎?” 这句话不重,却让营门口的人声断了一下。 侯三先扛不住,扑通跪下。 “大人,小的错了。” “昨夜饿得慌,冯麻子说那锅杂碎倒了可惜,叫我们偷偷热了吃。” “小的没喝多少青菜汤,就喝了两口。” 田小五也跪了。 “小的也是,青菜汤轮到我时只喝半碗,后来跟他们分了杂碎。” 冯麻子脸上的汗往下掉,还想撑着。 李胜一脚踹在他腿弯。 “你还装?” 冯麻子扑在地上,嗓子发哑。 “卑职……卑职就是馋肉。” 营门前的军汉炸了锅。 “合着不是青菜汤?” “偷吃隔夜油膏,吃坏了肚子,回头说妖菜作祟?” “这缺德事谁教的?” 不少人转头看向赵奎,再转向贺明虎和马进安。 赵奎后背起汗,硬着头皮喊。 “他们偷吃归偷吃,可这枯菜古法无凭,医书上写得明白,久藏枯败之物不可多食!” 马进安也把旧医书举高。 “钦差大人,三人肚痛之事姑且另说,可古法里没有此物,军中贸然推行,还是不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