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庭库房在狼尾旗后的土坡下,外头围了三道木栅,栅门前有六名披甲骑卒守着,来往的人都要下马,连千夫长也不能骑进去。 货队到时,天刚擦黑。 四辆华车停在库房门口,包铁车轮压进硬土里。 车厢上的厚毡还没揭,库房里的灯已经点了起来。 库官察干从门内走出,身上披着黑羊皮袍,腰间挂着两串铜钥匙,走路时叮当作响。 他身后跟着四个书吏,两个拿皮册,两个捧木盘,木盘里摆着细麻布、骨尺、银针、封泥刀。 巴彦把优评文书递上去,腰弯得很低。 “察干大人,中转站验过,货齐,琉璃无损,绸布铁器齐备,烈酒路上裂损一坛,已经记在损耗里。” 察干接过文书,没翻完就把册子合上。 “中转站说齐,库房就要信?” 巴彦喉头一紧。 乌力吉站在车旁,手还搭在马鞭上,听到这话,连马鞭都不敢乱动。 察干抬了抬下巴。 “开箱。” 内帐奴仆上前揭毡,库房书吏把木箱一口一口抬下来,摆在长案上,封绳先看三遍,再用封泥刀切开。 第一口琉璃箱打开。 察干拿起一只琉璃杯,先对着灯转了半圈,又拿细麻布擦杯沿,再用骨尺量杯底宽窄。 “杯底偏半分。” 书吏低头记下。 巴彦急了。 “大人,大乾货本就手工烧出来,半分不碍用。” 察干抬手一停。 “你在教库房收货?” 巴彦闭上嘴。 第二只杯拿起,察干用银针探杯身压花,又用指甲轻敲杯壁。 “响音不匀,另放。” 第三只杯。 “杯沿有灰。” 第四只杯。 “底花不正。” 每挑一句,旁边书吏就记一笔。 乌力吉听得后背发麻。 这些东西一路上用羊毛裹着,用软布垫着。 两个老奴死在车轮下都没敢让箱子翻一下,到了库房,半分偏差都能落成罪名。 验完琉璃,察干又去看烈酒。 酒坛一坛坛摆开,封泥上有大乾火漆,外头还缠了草绳。 书吏数到第十九坛时,停住了。 “应入二十坛,实入十九坛。” 乌力吉急忙上前。 “大人,裂损那坛在中转站记过损耗,文书上有。” 察干翻开册子,指尖点着那行字。 “裂损一坛,酒液去向不明。” 乌力吉嗓子发紧。 “路上黑水沟陷车,坛子磕裂,酒全漏进泥里了。” 察干把册子扔到案上。 “漏进泥里?谁看见了?” 乌力吉看向巴彦。 巴彦把头压得更低。 察干冷笑一声。 “押送军货,少一坛烈酒,按库规,护送骑卒二十鞭,百夫长加十鞭。” 乌力吉心口发堵。 他想搬出特木尔,可这里是王庭库房,察干管的是入库账,账上少一笔,往上报就是贪墨。 “拖下去。” 两个库卒上前按住随行骑卒,鞭子在院内抽开。 连皮甲都挡不住,第一鞭下去,骑卒便咬着牙跪不稳。 乌力吉被按到木桩前,肩背挨了十下,疼得牙齿咯咯作响。 第(1/3)页